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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年恋爱通信经典教材之鲁迅情书《两地书》第三章

楼层直达
只看该作者 44楼 发表于: 2010-02-17
第三章1926年12月27日书信 sVGyHA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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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一一五)     cZA l.}/  
    mydearteacher:     p?ICZg:  
    昨廿六日我到学校把东西全搬回高第街了,本来想等你的信能够寄至高第街,然后搬取拾〔什〕物,但前日报纸刊载了廖校长辞职,荐李励庄及我二人的呈文后,我恐防反对者以为我是在请假候做校长,所以急急搬去什物,以示决绝,当即对号房说明,有书信则请存起代去领取,或由叶姓表姊转交,并给他一个孙总理遗像(中央银行一元钞票)大约他不至于作殷羡吧!     Uh{|@D  
    我迟迟不愿搬出也有一原因,就是物件由校搬至别处易,由家搬至别处难,但实迫处此,也只好见一步做一步就是了。我现在住在嫂嫂家里,她甚明达,对我也好,不过侄子嘈吵,不是用功之所,我是在闲着等机会,我也并不心急,对于做事和见人,因为的确不过只有三十天功夫了。事实如此,并非“性急而傻”也,而且我也有一点乐观的地方,就是自本月十六至廿六回家不过住了十天,昨日回校见人,都说我胖了,精神也好了许多,实在前时太耗精神了,此时休养再十天,十天,十天,加三倍的肥胖,不是更好么,虽然胖瘦之于我本身没关系,但为人们看相计,也是胖些好吧!现时我睡也很多,每晚十时睡到次早九时,有十多个钟头了,这个懒骨头,如何处置它?     g%Eb{~v  
    廿四早我到广泰来栈找孙伏园,因为廿二他到校找我不见,留下片子说改天再来访,而我不住校,怕相左不好意思,所以去找他,到了他刚起,(上午九时多)说是中饮(原文如此)昨睡了一天,他是冬至晚上到云,那客栈(全广州市都是)的工人要求加薪罢工,连领路也不肯,并且迫着伏园立刻搬,我说还是早些打算好,因为他们不留情的。伏园又送我一双拖鞋,好似北京你见我穿的那双一类东西,他说是福建特产,甚便宜云,但他给我的还是太长,大约比脚长一寸,他要送到我家里,我说等我带去好了,所以收下了。他又带我到海珠公园(就在他住的前面不远),后来他想同我到沙面玩,我想入城去,他要见朱家骅,也要入城,我就约他同行,到城内一间西菜馆食简便的餐,他是病睡一天,食东西怕油还没有我能吃,看他谈话的意思,是多住些时,待有伴再由陆路往武昌,拟先打电话给陈启修云。他又说:他的东西太多,拟到中大代你找好房子,把他的东西放在里面,算是代你占房子,实则他的东西带不了许多,叫你替他保管,并相当时候带走。昨日我到校搬物时,路经双门底的商务书馆,遇伏园,他说即于廿四那晚搬入中大大钟楼上面云。我因急返校未多谈。我想,他会不会先不到武昌,等陈打好地基建起房子再看机而动,先在这里活动,若有较好的则暂不去,因听他说朱是右的,不赞成共的,朱连陈们走,《民国日报》移北也不知,他们是不相合的,而伏老则两面俱熟,各不相同,只有于中决〔抉〕择取舍,而且他光杆办报,也不成的,还是要有一批熟人,如此现时若在粤的人多于鄂,则我以为他或未必去,至于对得起陈否,当在其次也。     Gq?JMq#  
    我前(复十三日)信不是说你十二月十二寄的信没收到吗?昨廿六到校收东西,我特索办公室(新校)锁匙,开门向办公桌一搜,见抽斗内有你十二月十二的信,我才知到〔道〕前时我没到校办事,那用人告我办事处没信,乃因看不见抽斗也。总没遗失,还算幸事,这是怪我因公荒失,未到校细搜的原故。你那信是十二月十一夜写的,只有一纸,你是盼信,但及今必已陆续收到了。     Ww:,O48%  
    听伏老说,许先生的事还没解决,朱云,现时对于未下聘书的要从严处理,非俟人到不发书云。孙也承认朱比顾右,看他们改革后似乎有几分似,但也未必,因政治训育的人似乎非右。但我到现时究不知广州的党是什么东西,因为你看他谈论态度是左的,也可以说是同情苏俄攻击树的派的,但是此中又有许多派别,即如我在女师,我不过见学校之黑暗,又因有一部分人和我同行动,所以改革了一下,革去了两个学生,但结果那一班同事辞职去了,校长也辞职,捉我做傻子,白看了几天学校,捱了几天骂,然后自觉的请病辞职。但未请病以前就蒙蔽我一人不知情(他们去),既请病,(因三主任,一称辞,一辞而当面称非辞)而我因还有一人未辞,若我辞了,令那人难做,所以请病,以抵制他们实际不到校,而熟〔孰〕知还可以利用,还可以因我未辞而介绍继任,幸不成功(昨听说姓李的答应了,但学生们反对或说不反对云),否则真不值得,如此还算小事,乃又闻说,那从前和我一起做事的同事,其中最激烈,总是代革新学生运筹帷幄的人,说我是共,有许多反对我的话,说我以为他们是同志,引为同调,现时我看清了他们不是,他们也知我是共云。你看多么可怕,一向努力共同工作的人,现时是这样说我;固然我之非共,你所深知,即对于国民党,我也不过承认为比较的,非绝对的,而且即便是要我献身于党,效死于党,现在尚非其时,我之入党,也有几分预备无聊时消遣自身,而现在则绝对不是时候,他们这样说我,我想也许是因女师退出,大家散开,回想失败,不甘心于一人,于是这适当其冲的我,就如北方军阀之下一样被判以赤化了,就深刻的教训,给我对于为党做事也没勇气了,所以我现时心中甚泰然,一鼓之气已消,我是深深的希望只教几点钟书,每月得几十元代价,再自己有几小时做愿意做的事,就算幸福了。     ).5$c0`U&  
    我回想我的吃亏,就是锋芒太露,不能做蝙蝠,其实我有什么大的宗旨,我对于他们算什么?不过有人勉我做点事,我也以为做点事就是了。     Tw 8$6KUW  
    现时是午十二时半,我要到街上去,下次再谈吧!     Kx7s d i  
    yourH.m.     RAPR-I;{  
    十二月廿七 rjz$~(&m6  
只看该作者 45楼 发表于: 2010-02-17
第三章1926年12月29-30日书信 #xu1 eX0<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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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(一一六)     <_|@ ~^u  
    广平兄:     mkyYs[  
    廿五日寄一函,想已到。今天以为当得来信,而竟没有,别的粤信,都到了。伏园已寄来一函,今附上,可借知中大情形。季黻与你的地方,大概都极易设法。我一面已写信通知季黻,他本在杭州,目下不知怎样。     __$;Z  
    看来中大似乎等我很急,所以我想就与玉堂商量,能早走则早走,自然另外也还有原因。此外,则厦大与我,太格格不入,所以我也不必拘拘于约束,为之收束学期也。但你信只管发,即我已走,也有人代收寄回。     Ezew@*(  
    厦大是废物,不足道了。中大如有可为,我也想为之出一点力,但自然以不损自己之身心为限。我来厦门,本意是休息几时,及有些豫〔预〕备,而有些人以为我放下兵刃了,不再有发表言论的便利,即翻脸攻击,自逞英雄;北京似乎也有流言,和在上海所闻者相似,且说长虹之攻击我,乃为此。用这样的手段,想来征服我,是不行的。我先前的不甚竞争,乃是退让,何尝是无力战斗。现在就偏出来做点事,而且索性在广州,住得更近点,看他们卑劣诸公其奈我何?然而这也是将计就计,其实是即使并无他们的闲话,也还是到广州的。     UsU Ri  
    再谈。     hf9i%,J  
    迅十二月廿九日灯下     U9b[t  
    附:     H.{Fw j4  
    孙伏园致鲁迅     %pOz%v~  
    豫才先生:今天见着留〔骝〕先了,当初在汽车上碰见他,略一招呼.我颇不能确定是他,仍到他住所留条而出,出来又遇见了,才知道他往法政学校讲演,他当初也没有确定遇见的是我,因为他以为我总一定换穿中国衣服剃去胡子往长江走的了。后来在他家午餐,他与戴季陶君住在一起,所以戴君也一同吃饭,谈得甚快。留〔骝〕先极力希望您能快来,他说他因为接到我的信,知道我要去武汉了,所以已单独写信给您,但没有提起薪水数目,其实您的薪水已决定五百毫洋,且定名为正教授,现在全校只有您一人。学生知道先生要来,希望得极恳切。而真吾诸兄(厦大学生,要转学的)要来的事,我也与他谈及,他也非常欢迎,而且这事已在广报上披露,将来编级必无问题的,尽请他们大胆同来好了。达夫已离粤,据说此番他态度颇不好,因为创造社中人并不完全联任,他觉得不满意,实在创造社中人据说也颇有不甚好者。达夫仍有现代评论思想云。至于现代评论之周鲠生王世杰,则有请他们来粤之说,据云孟余也非不知道彼辈大有把持之脾气,然一则在广东环境中或可以感化之(此恐未必能),二则带了出来亦可以减少北京方面之纠纷云。某公最富研现二种思想,我亦与之谈及,彼觉殊出意外。凤举与关应麟,且已汇川资去,然至今无回信,亦云懒矣。现在聘人,十分慎重,故除极熟者外,均暂从缓,据云季黻聘书之所以迟发者,也不外此,“只要待鲁迅一到,再有一度商量,必无问题者也。”许广平君处我先去,彼已辞职出校,故未遇见,三主任同时辞去矣。我至朱处,乃为之述说前事,彼云必可设法,但须去了兼差,如辞职竟成事实,则可以成功。履历我已大约开给他了。李遇安君竟去粤,据留〔骝〕先云,彼颇不安于区区速记,但留〔骝〕先答应他为助教(即所以助先生),而他竟去,或当在鄂云。先生能早来甚好,彼等均望能早来也。真吾诸兄最好同来,厦大方面结束与否其实不成问题。我一时恐走不成,须俟有伴,三五天内想没有伴也。     ;0oL*d[1Z  
    (十二月)廿二日下午。     h'h8Mm  
    (一一七)     iz/CC V L  
    mydearteacher:     vjm? X  
    昨廿九由姓叶表姊从学校带到你十二月廿一寄到校的信,或者担〔耽〕搁些时,但不遗失,已算满意了。     af>i  
    昨接伏园信说:“关于你辞去女师职务以后的事,我临走时鲁迅先生曾叫我问一声骝先,我现在已经说过了。就请你作为鲁迅先生之助教。鲁迅先生一到以后即送聘书,鲁迅先生处我已写信去通知了,现在特通知您一声。我的行期还未一定,大约总还要住些时哩。”是你的助教,不知是否他作弄我。自然跟着你研究是好的,不过,听说助教要多任钟头,而教授则多编讲义,多任钟点,我能够讲得强于你吗?我的资格,在大学教课不受攻击吗?这是我的顾虑的地方。又他说聘书待你到后才发,到时候不致有中变吗?听伏园说,朱甚骂共派人争地位利害,大有右袒之意,我不是那派人,但女师风潮以后,难保没有人〈不〉诬陷,令人闻之色变,所以我的找事,左的地方入去了,就是证明我的左,或者直目为共,右的地方,又受怀疑,你引我同事,恐牵连到你自己。至前信说的附中的训育员事,现在我没去打听,不知成否,不过朱对伏老则说:“附中被他们(共)抢去了,真利害!”那么是中大和他的附中态度不同了。训育事不能分任别事。如果他来聘请,是拒绝比较好些吧?     lN5PKsGl  
    江浙现在战乱中,许先生消息自不易得,看报蔡元培、褚辅成、董康辈在浙活动自治,想许先生或在内赞助。但今日报载孙传芳通缉蔡辈,真是日暮倒行了。     !\%JOf}  
    希望你多食些好东西,饭不好食,冬天没有蚁了,何妨买些点心吃。     %_Lz0L64k  
    我告你一桩有趣的事,那个死了的亲戚的伯娘,要我做干女儿,她们一片说不出的好心,以为我好好做个教员,终身有个人彼此照料,但是,我那〔哪〕是这种安分的,我还要捣乱呢!我就似滑稽游戏的回复她。家里的人,也当我是独身主义者,我只是好笑,我说,人是说不定的,做一天是一天,不必有什么主义,她们觉得我的思想奇特。     k}<H  
    昨晚我到中大上妇女运动讲习所的课,上完就完事了。找伏园,房门锁着,没有见到。     ;k#_/c  
    我住在这里,地方狭窄(这是说没有可以叫我静心研究的地方)所以也不能有多长时间看书,我的皮〔脾〕气是怕嘈杂做事的,此处则适相反,因此我晚十时左右睡,常是早八九时起,上午看看报,帮助做点家常琐事就过了上午,下午这个时候(二时)算是静些,一会儿侄辈放学又热闹起来了,而且在此居住诸多不便,有机会我还打算搬到外头去住,才能用功,而且大家庭的恶习气,邻居即敌人,亦即偷窃,幸灾乐祸者,如何能够日夕相对。     <HRPloVKo  
    谋事的机会,如武昌等广州以外地方许有,但我打算无论如何下半年在广州,如果别方也在的话。     v mkiw1  
    “又幸而只有三十天了”。包裹还未收到,以后切勿寄来,免遗失。     cW0\f5[/  
    yourH.m.     <#M1I!R  
    十二月卅午后二时     (&Q!5{$W  
    (一一八)     wj}LVyV  
    mydearteacher:     ~gZ1*8 s`  
    十六信亦是告你寄信到高第街的,但十九信因有十六信故未详写住址,但你这廿四的信居然光写高第街就寄到了,我住的是街中间名曰“高第街中约”门牌要写是“旧门牌□号”更觉妥当。     B:v_5e\f@  
    你十二、十六,廿一的信都收到了。十二信寄到学校,我是十八到校收的,你与廿三寄高第街之信另一封寄校,我想可以寄到,因我已托人代收,或不致失。     tk'&-v'h  
    现时是下午六时,要晚餐,又在洗身完,八时还要外出,待稍缓再详谈吧。     R-ek O7z  
    祝你新年     7#UJ444b~  
    yourH.m.十二月卅下午六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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